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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颀不再抱希望,他抽出手,撑在冰冷的地上试图站起来。
“电话线我早已经接上了。” 一直看着他的蔺书忱说。
见颀扶着墙,顿了一顿。
蔺书忱接着道:“但是你母亲并没有打电话,不是吗?”
见颀被一阵眩晕击垮了,撞在了洗手池的直角上。
“你瞧,只有我不会不要你。”蔺书忱抱住他,大衣裹挟的寒气让见颀咳嗽不止,“所以你也不能丢下我,对不对?”
“未来一周,受低槽东移影响,中部和南部有持续较强雨雪,部分地区有大到暴雪……”
“底特律,匹兹堡,圣安东尼奥,布兰诺等城市受大雨天气影响严重,给交通出行……”
荧屏的冷光反射在见颀的瞳孔上,低涡带来的种种气象,他转向窗外,纽约的街道正在放晴。
桌上放了一盘不加沙拉的三明治和原味酥饼,他分别咬了一口,像吃一包塑料。
等到天气节目播报结束,洗衣粉和香水广告接踵而至时,见颀爬下沙发,经过一个回廊,到了暗房。
蔺书忱从不给暗房上锁,他不担心除了他以外会有别人进去,尤其是见颀。
为什么不呢,见颀想。
他拧开门把手,一脚踩进黑暗,由于房间位置偏折,走廊上的光照不到这里。
见颀摸着墙壁行走,碰到了许多相片的边边角角,然后是一个开关,他摁了下去。
暗室霎时浸透在暗红的色调中,显出所有遁藏的物色,空间被塞满了,两张桌子面对着面,湿区放着五个盛满水的盘子,脚下是装着不同药液的高罐,对面的长桌上摆着一台放大机和无数相纸,计时器挂在桌上方,温度表指向68华氏度。
墙上的是不同的景致:异国街道,行人的左眼,踩着高跟的脚踝,老人后颈的皱纹,一幢有亮窗的建筑,应该是夜晚。
种种过去。
见颀将线头收回,望了望四周,走到右边的桌旁,打开了干燥箱。
里面摆放着各类黑色的镜头,他取出一个来,轻轻瞥了一眼,随手放在地上。
他的手继续在这些镜头上游移着,最后停在了一列褐黄色胶卷上。
这是一些冲洗后还未来得及放大的底片。
面孔和简易的肢体轮廓黯然而模糊地呈现其上,从右至左,仿佛一部动作连贯的情.色电影。
就像他从红色幕布的罅隙中窥见的那样。
见颀继续把干燥箱里剩下的所有底片拿出来,关了灯和门,胶片摩擦的声音那样动听,好像金秋的叶片在贴面问好。
他找遍整间屋子也没有剪刀,于是踩在电视机柜上,把去拔墙上的一根细钉,那儿原来挂着一幅结婚照。
虽然钉子曾被蛮力狠狠拉扯过,但见颀还是费了几分力气才将它扯下来,刮破了食指内侧的皮肤。
他坐到地毯上,把钉子送进每一格胶卷,一下一下,清泠的破洞声,胶卷上的面孔和身体被啃食了,空隙里透出阳光。
钉得满头大汗,手指险些进一步划破,见颀越来越嫌慢,他重新起身,找打火机可比找剪刀容易多了,对蔺书忱这个雪茄爱好者,他有好几个刻了字的打火机。
“簇——”
不甚熟悉的点火方式,拇指前端也尝到了烫,洁净的火焰所散发出来的,那种被燃烧的温柔舔舐,此刻正在熔化那些褐色的胶片。
见颀把刻有Lin的金属打火器扔在地板上,焦味和灰烬让他感到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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