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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中伤,在意那些侮辱。在他们还只是分列左右的两条平行线时,萧清时也曾是其中的看客之一。
那时候他不知道,也不明白。不知道那一层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何前方都是刀雨剑林,她依旧不退一步。
直到那一天,直到他终于有勇气把琴曲中的蕴意亲口说出来,萧清时才发现,自己竟是彼时才真正懂她。
“我无法苟同你的选择,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天子虽为君父,但天子不可肆意。为臣之道,奉君,亦要劝君。”
“但我,可以理解你。”
“所以,你不退,我退。我是清流的领袖,却不是清流的支柱,没了我,朝中还有吕光,还有杨文才,还有袁廷杰。”
“但我这么做,不是要你感激我,更加不想挟恩图报,只是我没办法……放下罢了。”
“如果你觉得要还我点什么,向陛下求情便是。鞭笞之刑,我也不想受。”
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说完,他忽然觉得好像释然了。“然然,”看着那个立在昏暗中久久不语的身影,萧清时笑了笑:
“……若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早一点,你便不用受那样多的苦,早一点,你便不用一直孤身一人。
三月中,萧清时离开了刑部大牢。
初春已至,京中尚有寒意。上了来接他的青布马车,一路沿街行去,种种风景依旧热闹平常。
如今满大街议论的早已不再是内阁首辅下狱之事,而是已过的春闱和即将到来的殿试。
谁会摘得金銮殿上的魁首,自家兄弟子侄能不能金榜题名,新科进士们又会有怎样的前程——这些,都比议论云山雾罩的朝堂秘闻要来的实际。
况且萧清时也已经是明日黄花,他请辞的奏本得到准允,据说是因为越国长公主的澄清,方才没有追究罪名。
昔日万人之上,如今泯然众生。这样的结果,是萧清时自己换来的,看着车窗外的一草一木,他心如止水。
也是时候,可以离开了。
十多年前他入京为官,便再不曾回乡,如今并不是对南明有了思念,只是他明白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遣散了大部分仆人。萧清时为官清廉,并未在京中买房置产,那座首辅府邸乃是御赐,交还朝廷后,照旧是一辆青布马车,他踏上了回乡的路。
来送他的昔日同僚、旧友知交依旧很多,有惋惜的,有不解的,他一概只是淡笑着摇头。
“少湖,你如今正当壮年,何必将仕途都给弃了。”
“田园之乐固然好,兄之大才,展于朝堂之上,方是我等幸事。”
“诸位的好意萧某心领了,”饮下践行酒,他一一拱手,“非不为,实乃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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