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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垂眸,叹了声,缓缓吐出一句话,“你回去罢,我治不了。”
治不了?周长宁闻言,一时间颅内一片空白,垂下的手碰到卫元歆犹带体温的指尖,猛然缩回,探了探他微弱但持续的鼻息,又摸向他左胸口,能感知到他的心脏仍在起伏跳动,这样明显的生命体征,救不了?
她道:“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可否诊脉后再下定论?他身上血迹虽多,但有一部分不是他自己的,而且鼻息和心跳都还在。”
“抱歉,我不能治他。”大夫听她把话说完,仍不改口。
治不了?不能治?
“先生,我们没有仇家,不会给您惹麻烦的,请您再看一看有没有救他的法子。”周长宁说得诚恳。
“抱歉。”大夫转身要走。
周长宁要去摸腰间的令牌,她才想起来自己周氏王族的身份,可那枚玉牌或许在推车赶路时遗失了,她只摸到一根红绳,尾端光秃秃的,情急之下,周长宁跪地,扯住大夫长衫的后摆,她身份娇贵,跪天地跪父兄,又何曾跪过市井布衣。
她道:“请您为他医治。”
卑顺而诚恳。
大夫没有回头,看不见身后情景,也不知衣衫单薄背影清瘦的姑娘是在王宫中养尊处优到骄纵跋扈的小王姬,他能听出声音中的恳切,但他也能看见院中发妻正在涤衣,闭上双眼,能想象到儿子正在书房钻研医术,身怀六甲的儿媳还在厨房忙碌的画面,他平生夙愿不过膝下绕欢、含饴弄孙……
“你走罢。”他缓缓道,“我无能为力。”
周长宁便是再因卫元歆伤重而六神无主也知道大夫有不愿救治的讳莫若深的理由,她也没有立场去强求,可卫元歆的伤势要怎么办?她重活一世,非但没有帮助哥哥对付周琮,反而害了不相干之人的性命,周长宁无力回天,痛恨自己的无能。
“姑娘,你还是走罢。本来我不该多言,也没有脸面再多说一句,我不是不愿意救他,而是不敢呐……”
不敢?周长宁瞳孔收缩。
大夫转身合上大门,复又走了,留下一句话,“你们似乎惹上了宫里的人,在他的威胁之下,整个灵昭都难有人敢治他。”
在他关门的那一霎,一枚油纸包从他袖口滚落,滚到周长宁脚边。
宫里的人?只会是周琮,思及他对自己和卫元歆在客栈的陷害,周长宁只恨自己防人之心不够,想赶去王宫寻求顶级御医救治的念头也被打消了,周琮必定会从中作梗,她粉拳攥紧,因为周琮的设计,卫元歆生命垂危,周仪将身陷囹圄,她也难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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