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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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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考柏拉图理念论。
②威廉·阿道夫·布格罗,十九世纪法国学院派画家,追求唯美主义。
☆、第十四章
从汽车后视镜里, 伊格纳西奥注意到了鬓角多出的几根白发。
生命的黄金时代已萎谢了, 衰老的迹象在他脸上日渐明显。当然,有的是人会乐意将岁月的侵蚀形容为智慧的刺青,进而声称如今的他远比青年时代更伟大——智慧持久而可求索、青春易逝而不可掌握, 于是前者高于后者, 就成了人类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所必须保持的信念和准则。
然而,他自身并不尊奉什么崇高的价值体系和意义体系,也就不以智慧为然。他于存在焦虑中出生,而随着受教育的程度越深入, 他就只是越感到人生的徒劳、宇宙的漫无目的,便趋于消解神圣、瓦解崇高,遑论认可精神性的光辉。早年, 他曾为圣经《传道书》作曲,并时时吟唱其中一句经文:
“我所以恨恶生命,因为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事,我都以为烦恼, 都是虚空, 都是捕风。”
他清醒锐利的目光看透世界和生命的荒谬本质,但也并不信任神明、不信任宗教, 只用自己冰冷的认知刺穿这个喧嚣的浮世。作为旁观者置身于这个世界,他的躯体参与其中、他的灵魂却疏离着它。
后来,他在虚无的世界中为自己找到的,唯一应当追寻的价值是美——有美感的生,即是有意义的生, 唯有在纯粹的审美活动中,人生才值得一过。
美,无关道德、无关真理,只关乎自身。越是接近美的东西,囿于人类自身的局限性就越是难以触及。面对无限的美,就好比面对洞穴中神秘的天光,如果举着理性的火把探察它,企图用个体有限的智慧弄明白它是怎么一回事,穷尽一生也只会永远地被它拒绝罢了。唯有接受自身的有限性,投身于这无限的光芒之中,燃烧自焚,以身相殉,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才是将它据为己有的方法。
曾经,他渴慕的就是这样一场完成于盛年的优雅落幕——就同他唯一的学生所喜爱的日本樱花一般,在花开极盛之时,立刻干脆利落地凋零,不做狼狈的挣扎、不露可悲的败相,华美地绽放、壮烈地死去,以刹那的生命成就永恒。
但他终归魄力有限,若美感和仪式感不足,也万万不肯轻易浪费掉唯一一次的珍贵死亡,以至于始终未能等到完美的时机,结果在僵持不定之间,他渐渐不再年轻了,也彻底错过了完成一出辉煌的独幕剧的机会。
于是,他只得怀着平静的悲哀,谨遵秩序和道德,以理性为质料披上庄严持重的外衣,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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