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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夜的和风中,她渐渐起了兴致,念念有词地开始背诵华兹华斯咏水仙的诗歌,然后又忽然突发奇想,想要将之译成拉丁语。但尝试着翻译了两句之后,她便自觉不济,忍不住骂了一声:“Cosa dia.volo è questo!”②接着她就换了另一种娱乐。
她选择了歌唱——这将使所有认识安娜丽塔·曼加诺的人大吃一惊,毕竟,一个说话都困难的人,又怎么能唱歌呢?
她却千真万确地喜欢歌唱。因为她热爱音乐,也乐于创造音乐——包括通过自己的歌喉。她相信音乐的意志即为世界意志的本身,是永恒生命的写照,高于其他一切艺术样式。只是,同她少言寡语的原因一样,她绝不会在他人面前唱歌——如果话语使得她内心世界的门扉无法闭合,那歌声则会直接将她的灵魂暴露在人群中。
她看了看屋内的动静,确保无人会聆听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可以自由地释放自己的天性了。
于是,她在庭院中放声歌唱起来。唱歌是她绝对隐秘的爱好,她自然也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发声技巧,因此她更多地只是在随心所欲地凭着本能歌唱而已。
音乐在她的胸腔中起舞,歌声裹挟着她的灵魂飞往无边无际的梦幻天空,她不再被肉体凡胎束缚于尘土中。
她的歌声是对光明的礼赞,种种绮丽的美景就像自镜面似的湖泊升起的雾气一般在其中若隐若现。她歌颂在人迹罕至的群山间奔涌的溪流、她歌颂清晨沾满露水的桃金娘、她歌颂身披圣洁白纱的雪杉……而这些丽景皆为旁支分流,终将汇向美的原初之海……那即是她恋慕的阿波罗。她在这片海洋中畅游,汲取了无尽的喜悦。
唱罢甜蜜的欢乐之歌,狂醉的意识却又苏醒了,优美的外观景象便在悲剧的壮烈中崩溃了。她的歌声成了一种绝望的悲鸣、歇斯底里的哀嚎,然而她却又在这痛苦中得到了麻痹式的快感。死亡并非生的对立面……它是生的证明。毁灭的力量并非美的仇敌……它使其真正永恒不灭。个体生命在宇宙之中瞬息即逝,若要肯定它的意义,就必须肯定其固有的、不可逃避的痛苦与毁灭……
她尽兴地唱了许久,黑暗的天空中则已隐隐埋下白昼的种子,她便准备回屋休息。
结果,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发现父亲的那位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葡萄藤架子的尽头处,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那一刻,她简直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死去,或者面前的人立刻死去也可以。
他却浑不在意她的反应:“你的演唱技巧是自学的?”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立刻停止,否则错误的发声习惯最后会毁掉你的声音。”他急不可耐地说,“做我的学生,我会教你正确的技术,把你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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