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笛碎(1 / 2)
几乎在落地的一瞬间,顾予轻迅速放开秦至欢往后退了几步,几近透支的内力令她的身体发软,差点没站住脚。
秦至欢叁步并作一步,就要伸手拥住顾予轻,却被她抬手挡住,甚至还推离了几分。秦至欢的手僵在空中,指尖有些轻颤。
就着院中的烛火,她瞧见顾予轻的眼睫上结了一层薄霜,身上泛着一阵刺骨的寒气。她虽未真的触碰到她,却还是被这股子寒气刺得皮肤发冷。
秦至欢刚想开口,却见顾予轻率先说道:“我所习的濯雪心法性属极寒,方才我催动内息外放,身上寒息未消,你莫靠近我,以免渗入你经脉,有损你身。”
她本就生了副冷淡的模样,如今就连身上都挂着薄霜,整个人就像化成了一场雪,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会被这风雪冻伤。
秦至欢偏要靠近一步。
她心绪难平,隐隐有阴郁之气被她强压在眼底,嘴角微微下撇,看上去竟觉比顾予轻还要冷,她定定看着顾予轻道:“我只是想瞧瞧你后背。”
顾予轻见她神色,哪能不知她的心上人此时只怕是气极了,偏还要忍着。她只得轻声道:“没有不让你瞧。”说着,她主动转过身去。
秦至欢忙凑近一看,只见她脊背之上覆着的长匣将那血雾挡去了大半,只有右肩处被灼了零星几个小洞,怕是衣下的皮肤也被灼烧到了。
顾予轻背对着她,瞧不见她的面色。只听见她的气息短促而浅薄,半响又长缓了一口气。她甚至可以觉察到她的气息吹拂过她耳后带起的燥热,消融了几许霜雪。
一双温热的手自顾予轻腰间摸索而来,秦至欢一言不发地将她背着的长匣取下,反手绑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笛声再次划破夜的寂静,悉悉索索的爬动声如在耳侧。一股黑潮从客栈门口涌了出来,几息间便将秦至欢与顾予轻团团包围。
它们只是围了一个圈,又绕着圈来回爬动,暂未靠近。秦至欢听着这些声响,置若罔闻,只对着顾予轻道:“阿予,你暂且调息一下,我为你护法。”
顾予轻望了一眼她的背后,客栈屋顶之上,背过月光,立着一个人,正是聂十叁。她看不清她是何时表情,只能瞧见她将手中黑玉笛悠悠一转,颇有些气定神闲地看向她与秦至欢。
顾予轻收回视线,应道:“好。”说着,她又补了一句,“注意分寸,莫伤了自己。”
秦至欢笑了一下,只是这笑怎么瞧都有些凉意。“好。”
顾予轻当即盘腿坐下,运功调息。秦至欢见她闭上眼,脸上的笑瞬时敛净,她随意抖了抖腕,赤红长鞭回转间在空中发出一道尖锐声响。
她回身,一双眼平静地落在聂十叁身上,月光落在她如火红衣之上,似前来索命的修罗。
笛声再度响起,长毛蜘蛛群顿时躁动不已,接二连叁地朝着秦至欢飞扑而来。此地开阔,秦至欢的鞭法得以尽情施展。
她所习的赤血鞭是秦红烛自创独门功法,讲究每一鞭皆携裹强劲内力,以千钧之势,碎尽长空。
只见她腕间急转,再无所顾及地挥鞭,漫天鞭影于空中交织,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鞭网,所及之处满地泥尘破开,留下一道道幽深长痕。
伴随着有如尖啸的破空声,没有一只长毛蛛可以完整地进入她的鞭影范围,残肢浆液碎落一地,几乎每一鞭都让数只蜘蛛化作齑粉,散成血雾。
她甚至不曾移动过一步。就这么直直守在顾予轻跟前,不知疲倦一般应付前赴后继的蛛潮。
待顾予轻睁开眼时,除了她们二人所处之地,其它的地方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满地狼藉。看到这副光景,她如何不知秦至欢每一鞭都是下了死劲,这些蜘蛛成了她发泄的媒介,个个死无全尸。
空气中尽是难闻的腐臭血腥味。而这些爬虫竟还未死尽,也不知聂十叁究竟养了多少只。
顾予轻暗暗思忖,她如今勉强回了两成内息,而秦至欢鞭势虽凌厉,却也遭不住如此损耗,必须速战速决。
顾予轻起身,长剑一展,“叮”地一声寒光四射,她双眸紧盯着高处的聂十叁,侧身唤了一句秦至欢的名字。
“秦至欢。”
无需多言,只一个动作秦至欢便轻易明了她的未尽之意。她腕间一抖扬鞭而上,顾予轻凌空一点轻盈落在她的鞭上借力一提,一剑直指聂十叁跟前。
聂十叁动作一顿,横笛相挡,笛与剑身相撞迸溅出火星点点,同时旋身后跳,试图拉开距离。谁知顾予轻步步紧逼,剑势凌厉,速度极快,只一息间就朝她刺出了七剑。
两人在屋顶上缠斗,每过一处,青瓦便倾刻间碎裂,发出一阵阵清脆声响,混着陈年积土从屋檐簌簌而落。
聂十叁在躲避的间隙,朝着下面的秦至欢看了一眼。她扭身避开往她下盘刺的一剑,跃至顾予轻身后,笛间吹出的曲调变幻诡异,蛛群旋即发了疯地朝秦至欢扑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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