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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妁看了一眼自己,除了胸腹中的闷痛,以及微乱的发髻,浑身上下安然无恙,不沾半点风雪,唯有胸膛上一片鲜红,还是容涣的血染上去的。
两相对比,她依稀想得起来,容涣是如何拖着一身伤,背着她找到这一处容身的山洞,甚至在几欲昏迷的情况下,还寻来了草木将篝火点燃。
姜妁刚要站起身,便觉得喉口发痒,掩唇轻咳了两声,浑不在意的将咳出来的血肉往地上一甩。
她走上前,在容涣面前蹲下,眼睛一寸寸摩挲过,他那哪怕如此狼狈,却仍旧带着破碎美感的脸。
容涣真不愧有玉面丞相之称,一双长眉入鬓,眼型狭长,面上棱角分明,笑起来时如沐春风,不笑时,便有阴沉沉的戾气萦绕在俊朗的眉目间。
他生得这一张薄情寡义的美人脸,却做尽情意缱绻的事,每回把命都搭上。
姜妁想起来,容涣一路背着她走来,好几次跌倒爬都爬不起来,摔得头破血流,在背上的她却不曾受半分波折,甚至在睡梦中无意识的问他。
“容涣,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她看不见容涣的脸,寒风送来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会,臣会护殿下安然无恙。”
姜妁不知道一路有多远,容涣有多少次跌倒又爬起,她最后一次睁眼时,他已经无法站起身,满头满肩堆满了雪,却还是背着她,匍匐着在地上爬。
她无法想象,那个光风霁月的丞相容大人,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容涣,他忍受着满身伤痛,迎着风雪,在地上爬。
姜妁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一眼便能望到头,洞口开得巧妙,正正好将风雪挡在外面,因此,只燃着篝火也不觉得冷。
这山洞,像是有过旅人在此处歇脚,除了用石头搭成的小灶,往里还堆着几堆干草,倒是可以烧做草木灰替容涣止血。
白菀还活着的时候,姜妁总爱往外跑,回来便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小伤倒还好,忍一忍便能自行痊愈,可若是伤得厉害,便没了法子。
有一回,姜妁被姜曜和姜嫣拉去做靶子,顶着频婆果站在远处不动,待他们玩个尽兴便能有酥酪吃。
五六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准头,第一箭便将姜妁射了个对穿,姜嫣和姜曜带着宫女内侍一哄而散,姜妁没吃成酥酪,还伤得不轻。
只能拖着伤回去找白菀。
冷宫的内侍是万万不可能替他们请太医的,又不允私自去药房取药,白菀无奈之下便抽了他们床榻下的茅草,烧成灰,敷在姜妁的伤处,虽没有多大的用处,但好歹能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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