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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劝道,“宫里旁人都怕他,说他独行专断,乖张暴戾,可实则渊儿只是冷了些,旁人不好揣测罢了。你不高兴,就对他说,别把自个儿的身子气坏了。”
“多谢太后娘娘,臣妾知道了。”许秀笑着答道,心里默默跟李渊说了一声抱歉。
自己是不高兴,可是这原因谁都不能告诉,只能任由太后把罪过扣在他头上了。
她给太后诊了脉,发现太后的身子确实好了些,心便也放下了。然而她刚要告退,就被太后拉住了。
“左右你回去也无事,陪哀家说说话!”太后依靠在床上,说道。
许秀只能应了,重又坐回了椅子上。她着急走,不是因为不想跟太后说话,而是因为她知道,太后只要一开口,定然又是催着她赶快生孩子了。
从前也就罢了,她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眼下她是真真切切地怀了孩子,还打算过几天一碗药把这孩子送走,她不知道自己再听太后说起那些话来,会不会露出马脚来。
然而太后开口,说的却是李渊小时候的事:“哀家刚进宫的时候年纪不大,渊儿被先帝记到哀家名下养着,哀家瞧着这孩子小小年纪,开口说话却比哀家的大哥还要老成,实在是有些近亲不起来。”
“当时哀家想着,反正就是做个样子嘛,这后宫里头,谁不是做样子活着的?她们日日对着皇上做样子,哀家就对着一个娃娃,总不会比她们更难。”
太后慢慢说道,“反正渊儿也是个乖巧的孩子,有嬷嬷带着,根本不用哀家操心。”
“渊儿对哀家也算不上亲密,每天恭恭敬敬的,一天两次请安从不落下。哀家呢,就每天问问他吃了些什么,学了些什么,天冷了提醒他穿衣,天热了给他换寝殿的帐子——两个人都客客气气,就这么过了大半年。”
“后来有一天,哀家闲来无事,在御花园里闲逛,远远地就看见渊儿在湖边的亭子里。”
太后说着,嘴角便含了笑,“那湖里头养了一群锦鲤,平素宫嫔们都会过去喂一喂,时间久了,那锦鲤见岸上有人,便会游过来。”
“也不知道渊儿有什么心事,他本来在亭子里看得好好的,突然就从围栏处翻了过去,蹲在湖边看鱼。
偏偏那鱼以为是有人来投喂了,争着朝他挤过来,哀家就眼睁睁地看着有条鱼跳起来,拍在了他脸上。”
回想起十多年前的事,太后仍觉得有趣:“哎呀呀,你不知道,那鱼直直地打在了他脸上,甩了他一头一脸的水,哀家过去的时候,他还呆愣愣地站着呢,好像被那鱼一尾巴拍得晕了头。”
许秀想象着李渊小时候的样子,不由也笑了起来。如今也是一样,别看他整天一副威严冰冷的样子,可私底下却很有些孩子气。
“哀家和渊儿后来亲近了不少,泽儿出生的时候,渊儿十分欢喜,虽然面上不露,可是一得了空,就要跑过来看泽儿,常常手里捧着书,坐在泽儿的小床边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有次哀家在门外,听着渊儿在头对泽儿说,十三弟快点长大,等你长大了,皇兄教你念书。”太后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半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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