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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凄然看向她:“娘亲,您明知道我不可能害六郎,想要害六郎的人只有……”
“住口!”周夫人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鱼郎,难道你还想攀扯他人?你可知信口雌黄,罪加一等。”
两行清泪缓缓自鱼郎眼中流下,他果然没有再说下去,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夫人,幽幽道:“我明白了。”
朱弦心里难受之极,鱼郎再懂事,也才七岁,本该是父母宠爱、快乐无忧的时候,却被迫面对娘亲怀疑他,欲置他于死地的残酷事实。
如果可以,她多想抱抱鱼郎,告诉他,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可她处于这样仿佛被无形的牢笼困囚的境地,什么也做不了。她忍不住凝神对鱼郎发出心声:“鱼郎,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鱼郎笑了笑,低语道:“是啊,我还有念念。娘亲她……”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怔怔地看向周夫人,又问道,“您希望我死对吗?”
周夫人抿嘴不语,她望着那对熟悉异常的凤眼,忽地想起:这孩子也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因仇恨孩子的父亲,也为了报复,她始终对他忽略到底。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他是她亲生骨肉的事实。
虎毒尚不食子,她却想要这个儿子的性命。她蓦地扭头,有些狼狈地避开鱼郎澄澈的目光。那眼底过于清澈,如见底的湖水,清晰地映出了她的狠心无情。
鱼郎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原本娘亲想要,只管拿去便是。可是……”他强忍着疼痛从趴伏的春凳上爬起,摇摇欲坠地道,“有人告诉过我,圣人教诲,‘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是为孝,而不是一味曲意奉亲,陷亲于不义。”
“对不起,”他轻轻地,异常坚决地道,“我不能顺您的意,这世上还有人念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不能死。”
满室寂静,只有小鱼郎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回响。
他想做什么?周夫人皱起眉来,还没反应过来,鱼郎蓦地用力推开看守在他身边的婆子,向外跑去。
“快捉住他!”周夫人变了色,厉声下令道。
*
声音炸响在耳边,朱弦猛地惊醒,睁开了眼,一时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牵肠挂肚,神魂难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身周热得厉害,有什么紧紧箍住了她。她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腰上横着一条臂膀,另一条臂膀绕过她的脖颈,落在她柔韧的背上,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再抬头看,看到了一张沉睡中的俊颜,修眉如画,凤眸轻阖,只能看到覆盖在眼睫上的长而卷翘睫毛。
仿佛梦到了什么好梦,他的唇边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眉目柔和而舒展,温和无害的模样仿佛一个孩子,全然没有清醒时气死人不偿命的可恶。
谢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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