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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澄对风尘女子一向是怜惜的。虽然瘦马会稍好一点,不至于被那多人□□。可哪个又不是在妈妈的朝打暮骂中长大的呢?待到十五六岁时,被不知哪来的男人买走,从此前路茫茫生死不知。他的生母龙氏能怀上他而脱离苦海,已是风尘女子中最让人羡慕的存在。可即使养了儿子,住进了庄园,依旧常常半夜惊醒,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那时候的杨景澄并不懂母亲为何难过,只是光听见那哭声,便有着好似一生一世都道不尽的悲凉。
因此,见轻烟哭的狼狈,他也没有催促。递了块帕子过去,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发泄。不想轻烟却哭的更伤心了。她们见惯了酒色财气迎来送往,对杨景澄这般极致的体贴有着本能的向往,谁料都到眼前了,依然是虚妄。难道她们的出身,果真不配这般神仙玉人?
轻烟的呜咽若有若无的传了出去,丁年贵抽抽嘴角,难道他看错了杨景澄的性子?而比侍卫们更理直气壮听壁脚的石英脸都绿了,她离的不远不近,又隔着门,且她的耳力远比不得侍卫们,自然误会了个彻底。蹲在走廊上的她气了个浑身发抖,好半晌,终是忍不住,哭着跑开了。
李金子捂着胸口,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甚时候能有两个娘们为我争风吃醋!”
他的同僚张发财毫不客气的道:“你醒醒,□□的做个屁的春秋大梦!俗话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你瞅瞅自己的样儿,能招姐儿么?不把你当忘八打出去都看在你一身官皮上了!”
一语说了个哄堂大笑,丁年贵笑道:“够了啊,当值呢!要笑回头换了班自家笑个够。”
丁年贵的话不重,可他们这些不见光的衙门最讲究家规家法,因此他一开口,李金子等人迅速闭嘴,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原地,再无交谈。
不知过了多久,轻烟哭声渐止,一块崭新素净的帕子又递到了跟前,她忍着想再哭一场的冲动,用帕子抹干净了满脸的狼狈,而后将帕子折好,珍而重之的收进了怀里,哽咽着道:“世子有何吩咐?奴奴便是刀山火海也愿意去的。”
江湖打滚的女子,玲珑剔透到令人心疼。杨景澄想做的事,的确充满了风险,他无法保证任何人的安全。只得问道:“你家里还有人么?”
轻烟垂下眼:“都把我卖了,有又如何?”
“那,你有心愿么?”
“我……若死了,”轻烟抬头,看向杨景澄,“世子可给奴奴一个归宿么?”
杨景澄顿了半晌,苦笑:“我家祖坟我做不了主。”
“奴奴不要墓,也不要碑,”轻烟的眼里有水光划过,“一把火烧了,撒在那地里,奴奴便心满意足了。”
“好。”杨景澄爽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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