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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琉璃不由也停下了来,仰头看他,只见裴行俭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郑重的表qíng,此事我既已说出,便绝不会反悔。适才我所提的,也绝不是想毁弃前约。况且,我愿守此约,并不是为了守诺而声名,也不是为了报恩,是我甘心去做,愿意去做,倒是你,总是想得太多了些。

他的意思是琉璃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慌乱,想躲开他的视线,却偏偏被魇住了般一动也不能动,半响才猛地惊醒,低下了头去。夜风似乎变得燥热起来,湖水轻轻拍打石岸的声音,夜风chuī动柳枝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琉璃的耳朵里,另外还有一个砰砰的声音在变得越来越大,她愣了一下才明白,那是自己胸口里心脏的跳动。

裴行俭凝视着琉璃脸上那夜色都遮不住红晕,一丝微笑渐渐的从眼底到达了嘴角,忍不住脱口轻轻唤了一句,琉璃。

琉璃身子一震,抬头急急的道,裴君,这里离chūn宜殿已经不远,你不用再送我,我

却听裴行俭道,琉璃,你到底在怕什么?

琉璃心中震dàng,只觉得嗓子gān涩,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怕什么?她怕自己会错意,表错qíng。在这个时空里,她除了一双能画画的手,一颗自己的心,几乎一无所有,难道还要再赌上一份感qíng?何况世道如此,她刚刚才亲眼看见,qiáng悍如武则天,都不得不jīng心安排皇帝丈夫和亲姊姊偷欢幽会,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本,怎么敢奢望眼前这个注定会光芒四she的男人?她努力深呼吸了一下,才低声道,琉璃身份卑微,不敢有妄念。

一语未了,只见裴行俭突然退开了一步,琉璃微微吃惊,抬头看时,只见他嘴角紧抿,一只右手也分明已握成了拳头,忍不住脱口道,裴君?

裴行俭垂下眼帘,神色顷刻间已恢复了平静,无事。随即微笑道,琉璃,你信不信我能识人看相?

琉璃愣住了,这话是从何说起?不过,要说到他会不会识人看相,她不由点了点头,我信。

裴行俭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不到她说得如此痛快,倒是笑了起来,那就好!随即正色道,你面相清贵,绝不会是久居人下者,因此,不必妄自菲薄。

琉璃睁大眼睛看着裴行俭,只见他的神色郑重,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也没有。她若记得不错,裴行俭看人目光之准,几近于神话,他说这个真的不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琉璃忍不住苦笑起来,琉璃从未想过要居于人上,此生所愿,不过是海阔天高,自由自在。

海阔天高,自由自在,裴行俭轻声念了一遍,点了点头,你若能信得过我,三年之内,守约必然竭尽所能,助你完成此愿。说着,目光却是从琉璃的身上转向了远处。

琉璃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正是汤泉宫主殿飞霜殿,此刻那边廊下依然灯火通明,依稀还有人影来往。她心里一震,忍不住抬头看着裴行俭,只觉得他的身形挺拔峻岸,神色里更有一种奇异的端凝,让她无法怀疑他说出的每一个字。

片刻之后,裴行俭已收回视线,看着琉璃,脸色回复了一贯的温和,只是,三年时间或许太长,琉璃,你可会忘了你我今日之约?

琉璃怔怔的看着他。裴行俭的神qíng依然平静,目光中却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深切,突然之间,她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不是要报恩,他是真的琉璃垂下眼睛,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从自己心底里涌上来的某种qíng绪正在迅速的塞满整个胸口,她不敢开口说一个字,只怕一开口,这种qíng绪就会破堤而出。沉默中,她听见裴行俭迟疑的叫了一声,琉璃?

琉璃无声的吸了口气,没有抬头,只低声吐出了几个字,琉璃,必不敢忘!说完不敢再停留半刻,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似乎有道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脚步,琉璃疾步走出老远,转过一处假山,步子才慢了下来,往前又走了几步,忍不住闭上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手捂住胸口,听着里面那颗砰砰乱跳的心终于渐渐变得平静,眼睛却越发酸涩起来。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天空,等待着这股酸楚慢慢退cháo。

良久之后,她才重新起步,刚才自己到底和裴行俭说了多久的话?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万一阿凌回来看见自己不在,不知会不会多想?想到这里,琉璃脑子顿时一凉,不由加快了脚步。好在她住的地方本来就有些偏,一路倒也没有遇见熟人,一直到了阁楼中,只见屋里还是一片漆黑。琉璃这才放下心来,进屋点燃了蜡烛,脱下披风,换了鞋子,散开头发,看看身上再无破绽,才在烛台前坐了下来,随手翻开了一本《后汉书》,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阿凌散着头发,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大娘怎么还没睡,西边那长汤真是远,不过也真是大看了琉璃一眼,突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大娘,你的脸是怎么了?

第53章围猎骊山渐露锋芒

菱花形海shòu葡萄纹的三寸小镜,也就半个多巴掌大,匀净光滑的白铜镜面微微凸起,拿在手里,正好可以清晰的照到全脸。

此刻,就在这面小小的镜子里,在闪动的烛光下,琉璃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自己脸上那嫣红如火的颜色,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是冰凉的,越发显得脸颊温度烫人。

阿凌已伸手来探,别是刚才湿着头发chuī了一路风,着了风寒!手背触上了琉璃的额头,停了一会儿,语气变成了迟疑,似乎不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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