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页(2 / 2)
陵容忽然闭目轻轻一嗅,轻声道:配制百和香的原料有一味丁子香,取丁香的花蕾制成,含在口中可解牙疼,不仅不苦而且余香满口,公子不妨一试。
哥哥的目光似无意从她面上扫过,道:多谢小主。
陵容身子轻轻一颤,自己也笑了起来,才从外头进来,还是觉得有些冷飕飕的。说着问候了哥哥几句,就告辞道:陵容宫里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我见她走了。方坐下轻轻舀动手中的银勺,坚硬的质地触到软软的汤团,几乎像是受不住力一般。我只是微笑:哥哥喜欢薛家小姐就好,不知婚礼要何时办,嬛儿可要好好为哥哥贺一贺。
哥哥脸上是类似于欢喜的笑,可是我并不瞧得出欢喜的神qíng。他说:应该不会很快吧。三日后我就要回边地去,皇上准我每三月回来述职一次。冬日浅浅的阳光落在哥哥英健的身子上,不过是淡淡的一圈金huáng光晕。
我无法继续关于哥哥婚事的谈话,只好说:皇上都已经和你说了么?
他听得此话,目光已不复刚才是散淡,神色肃峻道:臣遵皇上旨意,万死不辞。
我点头,有哥哥这句话,我和皇上也放心了。汝南王与慕容氏都不是善与之辈,你千万要小心应对。我的语中微有哽咽,不要再说什么万死不辞的话,大正月里的,你存心是要让我难过是不是?
哥哥宠溺地伸手抚一抚我的额发,这样撒娇,还像是以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长大。好啦,我答应你,一定不让自己有事。
我扑哧笑出声来,哥哥要娶嫂子了,嬛儿还能没长大么。我微微收敛笑容,拿出一卷纸片递与哥哥,如有意外,立刻飞鸽传此书出去,就会有人接应。
哥哥沉声道:好。
虽是亲眷,终究有碍于宫规不能久留。亲自送了哥哥至垂花门外,忍不住红了眼圈,只挣扎着不敢哭。哥哥温言道:再过三个月说不定咱们又能见面了。他觑着周围的宫女内监,小声道:这么多人,别失了仪态。
我用力点点头,我不能常伴爹娘膝下承欢,还请哥哥多慰问爹娘,嘱咐玉姚、玉娆要听话。我喉头哽咽着说不下去,转身不看哥哥离去的背影
折回宫时忽然看见堂前阶下放着两盆水仙,随口问道:是陵容小主刚才送来的么?
晶清恭谨道:是。
我微一沉吟,问道:陵容小主来时在外头待了多久?
晶清道:并没有多久,小主您就问是谁在外头了。
我这才放心,还是怒道:越发出息了,这样的事也不早早通报来。
晶清不由委屈,陵容小主说不妨碍小主和少爷团聚了,所以才不让奴婢们通传的。见我双眉微蹙,终究不敢再说。
然而我再小心留意,陵容也只是如常的样子,陪伴玄凌,与我说话,叫我疑心是自己太多心了。
日子过得顺意,哥哥回去后就像薛府提亲,婚事也就逐渐定下来了。
后宫-甄嬛传Ⅱ 第四十八章 - 珠胎
到了二月里,天也渐渐长了。镇日无事,便在太后宫中服侍,为她抄录佛经。冬寒尚未退去,殿外树木枝条上积着厚厚的残雪,常常能听见树枝断裂的轻微声响。清冷的雪光透过明纸糊的大窗,是一种极淡的青色,像是上好钧窑瓷薄薄的釉色,又像是十五六的月色,反倒映得殿中比外头敞亮许多。
许是因为玄凌的缘故,太后对我也甚好,只是她总是静静的不爱说话。我陪侍身边,也不敢轻易多说半句。
流光总是无声。
很多时候,太后只是默默在内殿长跪念诵经文,我在她身后一字一字抄录对我而言其实是无趣的梵文。案上博山炉里焚着檀香,那炉烟寂寂,淡淡萦绕,她神色淡定如在境外,眉宇间便如那博山轻缕一样,飘渺若无。
我轻轻道:太后也喜欢檀香么?
她道:理佛之人都用檀香,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她微微举眸看我,后宫嫔妃甚少用此香,怎么你倒识得。
臣妾有时点来静一静心,倒比安息香好。
太后微笑:不错。人生难免有不如意事,你懂得排遣就好。
太后的眼睛不太好,佛经上的文字细小,她看起来往往吃力。我遂把字体写的方而大,此举果然讨她喜欢。
然而许是太后xing子冷静的缘故,喜欢也只是淡淡的喜欢。只是偶尔,她翻阅我写的字,淡淡笑道:字倒是娟秀,只是还缺了几分大气。不过也算得上好的了,终究是年纪还轻些的缘故。不过轻描淡写几句,我的脸便红了,窘迫的很。我的字一向是颇为自矜的,曾与玄凌合书过一阕秦观的《鹊桥仙》。他的耳语呵出的气拂在耳边又苏又痒:嬛嬛的字,如cha花舞女,低昂芙蓉;又如美女登台,仙娥弄影;又若红莲映水,碧沼浮霞。(1)
我别过头吃吃而笑:哪里有这样好,皇后能左右手同时书写,嬛嬛自愧不如。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