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页(2 / 2)
哟,这不是则旭吗?一个声音扯拽开了他的思绪,尤则旭定睛一瞧,是同街的邻居赵婶儿。
赵婶儿人不坏,就是话多。眼下见了他,她打开了话匣,上前指着他吊着的胳膊说:这怎么伤着啦?在锦衣卫办差弄的?
是,缉拿犯人的时候不小心伤的。尤则旭笑道。
赵婶儿瞅瞅他的飞鱼服,又道:哎,瞧你这和上回穿的不一样,这是升官儿啦?
尤则旭点点头:立了点功,便升了等。
好事儿啊!赵婶儿一下子笑意盛了,想了想又道,你这伤可不能大意,好好养着。哎,我家里有刚炖好的jī汤,等我给你端一碗来!
她说着转身就往回折,尤则旭想说句不用都没来得及。
被这事一冲,他沉郁的心qíng倒好了些,兀自笑了会儿,身后传来一唤:公子。
尤则旭转回身,见那小厮已回到门边,抬眸再看,却是祖父母、父母还有另几位家中重要长辈都出来了。
真不让他进门?
尤则旭心里一滞,颔首:祖父。
则旭!他母亲没忍住,唤了一声就迎出来,被祖母一横,但父亲好像未有察觉,一言不发地跟着母亲也走了出来。
每个人的神色都被站在门外的尤则旭看在眼里,他心里冷笑了一阵又一阵,一睃母亲双目泛红的样子,又想哭。
娘。他轻松地笑着,娘您别哭,我这伤没事,骨头接好了,再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回家来养吧。父亲开了口,告个假,把伤养好了再说别的。也快过年了,正好
一声咳嗽打断了父亲的话。
三人一齐看过去,尤家家主负手踱步而出。
老二先别急着把人往回叫。他睃了眼儿子又看向孙子,我问你几句话。
尤则旭颔首:您问。
你信里所言,是真的?祖父疑惑地看了眼他眼下所穿的飞鱼服,瞧着分明是升官了,那事还作数?
尤则旭叹了口气:大抵是作数的。我伤成这样,在锦衣卫待不久了。逸亲王殿下的意思是,皇上既然有封赏下来,我就再在锦衣卫待一阵,之后他会寻个由头,为我换个别的差事。
尤家家主又问:什么差事?
这个尤则旭面色一滞,这我没问。殿下近来忙,见一面不易,所以
你当真不是惹得逸亲王不满了?尤家家主目光凛然。
尤则旭蹙眉看向他,似乎不懂他这话从何说起。
尤家家主踱着步子绕着他,边打量边道:你这伤不轻,又是办差时所受,锦衣卫此时说不要你,于qíng于理都不合适;何况皇上亲自行赏,逸亲王按理也不必顾忌留下你这不能办差的会落人口实。可你依旧在锦衣卫混不下去,说,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尤则旭深吸了口气,回看向祖父:应是没有,至少我自己没有察觉。
尤家家主定住脚,面色yīn沉地睇着他:那我再问你,端柔公主中意于你,你却一味拒绝的事,逸亲王殿下可知道?
尤则旭点了下头:知道。
这就是了。尤家家主长声一喟,你要知道,端柔公主那可是逸亲王的亲侄女。就是不论这个,她也是今上唯一的公主。你做出这样的事,逸亲王于私可会不计较?于公,他可会不怕皇上怪罪?
皇上没怪罪过尤则旭道,尤家家主陡升怒意:等怪罪下来那就晚了!你现在还能得封赏,那是看在你这次的功上。可锦衣卫不肯留你,你还不懂上面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尤则旭蹙着眉头,牙关一咬,我不能娶端柔公主。
呵,现在你就是想去,端柔公主怕是也不肯嫁你了!尤家家主冷眼看着他的胳膊,你也别怪我们心狠,逸亲王和当今圣上,都不是我们一个尤家能得罪得起的。逸亲王要撇清关系给上头看,我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尤则旭面色一白:祖父您
爹!父亲也听不下去了,上前了一步道,您好歹让孩子把伤养好了再说这话!现下他伤成这样,又是年关将近天寒地冻的时候,您不让他回家他去哪儿啊!
尤家家主没松口,深缓了口气,好像要鼓起多大的勇气似的:去给他取五两银子来。
然后又对他说:找个好点儿的客栈住,该请郎中请郎中。
尤则旭心里凉得连话都不想应。
尤家家主也没再多言,转身就回了府去,旁人自也跟着回去,夜色下只剩了一家三口在沉默。
则旭母亲抽噎了一声,尤则旭一握她的手:您别哭。
父亲则叹了口气:唉,五两银子怎么够!你等一会儿,爹再给你拿些钱来,好好把这个年过了。
不用,我有地方去。尤则旭一笑,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不至于那么惨。不过我想问问,来日我若混出头了,自己在外置宅,爹娘是去随我住,还是想留在家里?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