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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宿瞟一眼靳敏,道:如何?

靳敏皱眉道:他位侯爵,名声亦好,又是东宫岳父,与西南夷说话,人也更信他,也算合适。只是他从未主政地方,不曾临民,骤然当此重任,可乎?

梁宿道:你我为相之前,难道曾做过宰相?靳敏听他这口气,似是认定了洪谦一般,便不与他qiáng辩,转而问道:那你还犹豫什么呢?

梁宿道:我想,北乡侯也未必不愿,然他这一去,家中便只有老弱妇孺了。只恐其家眷不安,又恐宫内担忧不允。

靳敏一想,也是,洪谦的夫人现有孕,长子不到十岁,幼子也不知学会走路了不曾,外孙不足周岁,一个老岳母从来腼腆不肯见人。他这一出京,又往那凶险之地去,纵他乐意,恐怕东宫里太子妃会拦。

梁宿道:我还是见见他再说罢。靳敏含糊答应一声,告辞而去。

梁宿却知,九哥心里最可意的人选,当数这个北乡侯。一则是洪谦本人行事,虽不曾做个亲民官,梁宿观他自入京以来之行止,知其会做人、会来事;二则是洪谦女儿嫁与东宫为妻。

九哥过继时甚是年轻,才方一十五岁,jiāo游也不广阔,官家又在,是以他虽时常听政,身边实无几个死党也不识个甚能人异士。如今满朝上下,可谓皆是老臣,收伏这些个人劳心费力不说,那还是人家的。如今九哥儿子也有了,年纪也渐长,也是时候儿要栽培些个自己人。

吴王系终有着过继一节,礼法上有关碍,朝野的眼睛都看着,不好便令如何如何顶用。九哥又不曾登基,好开科取士,名正言顺提携后进。眼前可用者,最顺手的,当数北乡侯。

非止北乡侯,只恐苏正在他心里也算是个自己人,又有石渠书院里的学生等,皆是有渊源的。梁宿之本意,若非申氏仓促行事,他还想为自家孙子求娶郦七姐哩。幸尔于蓟是他亲家,于素宁是他外孙,这亲事也不算坏了。

这些个却只能埋在心里,说也要与个信得过的人说,靳敏却不是他十分敢信的人了。

却说这九哥与官家、宰相议完西南夷事,便回东宫。玉姐因近日事多,约束东宫上下,皆不许生事。满宫上下,近来听得最多的都是章哥咿咿呀呀。九哥一回来,宫里便都听着了,也不敢做出十分忙乱样子,只悄悄儿将预备下的热水抬来,好伺候着太子更衣。如今天热,外头一行走便是一身汗,回来擦一把温水,换一件gān净衣衫,也好叫太子心qíng好些儿。

玉姐依旧抱着章哥等着九哥回来,九哥平日回来,见着妻儿也是将外头烦恼放下,今日玉姐却觉他奇怪。待他换了衣衫,坐下喝了半盏冰镇酸梅汤,方问他:你今日笑得怪异,可是有事?是与我有关的?非是玉姐多心,九哥这笑脸儿,似好倒那在外头喝酒赊了账,回来寻娘子讨要钱钞会账的丈夫!

别做了甚对不起我的事了罢?玉姐两只眼睛里都写着狐疑。

九哥搓一搓手儿,两臂一伸,将章哥抱将过来,章哥在他怀里将脑袋转来转去,九哥见他顶一颗大头,又觉手里孩儿极是柔软,不由心惊胆战,生怕他那小细脖子撑不住脑袋。将手托着他脑后,章哥似寻着甚新奇物事,将一颗大头悉压在父亲掌心,却将脑袋在九哥掌心里滚来滚去。九哥绷出一身汗来。

玉姐含笑看这一对父子,九哥收了手,将章哥抱紧护于前怀,小心翼翼与玉姐说及西南夷反事。玉姐道:去年还说要备胡人,怎地今年西南夷先闹将起来了?若胡人趁机生事,朝廷却不烦恼?

九哥道:是哩,是以南主抚,北主战。玉姐道:休问是战是和,都是要钱的勾当,这又要俭省了?你何必这般小心与我说话来?咱如今比在江州时奢侈许多,我常怕带坏了大哥哩。

九哥期期艾艾道:并、并不是这个。玉姐不由警觉:那是个甚?九哥道:我与政事堂说及安抚人选,相公们说须年富力qiáng、机变敏达又素有德行之人,我看岳父合适。

玉姐原先极忧他要纳个小,现听着是要叫她亲爹往与叛夷打jiāo道,一时间竟不知是放心好还是担心好了。九哥抓着儿子小手儿,伸到玉姐眼前一晃:你怎地了?

玉姐回过神儿来,qiáng笑道:你看着果然是?政事堂没有旁个人好用了?九哥道:还有个褚梦麟。此事只能成,不能败,拖延日久,又或安抚不下,只好去剿,则北地胡人那头便不好办了。若大国家,竟是顾得了头顾不了尾。

玉姐心道,此事恐难有回转余地,与其凄苦哀宛也拦不住,不如深明大义些儿。复qiáng笑道:能为国效力、为君分忧原是臣子本份。只是,爹这一去,那家里便连个看门儿的也无了,实话说与你,我真个有些儿放心不下。倒想见父母一面。

九哥感念玉姐深明大义,又见她一张脸儿雪白,目露担忧,便说:我向官家请旨,岳父行前,咱也去省一回亲。玉姐喃喃道:宣他们来宫里便是。九哥道:要的,娘家搬了家,你还未曾回去过一次哩,咱连章哥一道带上。

次日廷议,官家做起甩手掌柜来,却叫九哥来主持。议及西南夷事,也有热血之辈言当扫平叛夷,纵要安抚,也当先剿后抚。枢府却持异议,言国家此时不宜擅动兵事。洪谦看这文官主战、武臣主和,不由觉着啼笑皆非。

梁宿将双方喝退,却不说北地胡人之事,只言行将入秋,调兵遣将集结而南下,便要遇着秋收,恐误了农时,是以当以抚为主。这理由寻得好,九哥颇为赞叹:却是明摆着的借口,怎地我不曾想到呢?便问梁宿:则何人可为安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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