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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道:怪道他家能出个相公哩,也是人之常qíng。如此我便更放心金哥了。明日是新科进士离京,江州乡亲你须得再送上一送。洪谦道:我省得,酒楼已订好了,还是醉仙楼,想来褚某人如今是没那个心qíng与我争歌姬了。说得秀英一指戳他额上:又不说好话来,早去早回。

这一回果然没有褚梦麟搅局,洪谦语带歉意,举杯道:近来我也是官司缠身,不好连累诸位,如今事毕,诸位又要离去,还请满饮此杯,他日再会,再纵酒高歌,多多亲近。众皆举觞。

洪谦又特意嘱咐盛凯,这盛凯因年轻,殿试过后硬叫提进了进士最后一名里,洪谦因其是同乡,也抽个空儿为他说了几句好话儿,并不将他放在京中,却走了那吏部尚书的路子,将他往外放先做个辅官,也是积累些资历,回来才好说话。其中关切之意,不言自明。

这一回散去,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得了官儿的见着这落了榜的,先时还叹自己堪堪只好做一小官,此时便开怀了起来。那落了榜的,也有羞于见人不来的,也有yù趁此机会与这些个中了的套个jiāoqíng的。无论中与不中,只消有心,总要拿个笑脸儿冲着洪谦。

洪谦也只为留个好名声、好人缘儿,既是宾主尽欢,自是心中大慰。因携着林辰并张家兄弟一并赴宴,又说:你们但有家书,可托付捎带。三人都将书信递于本次考中名次最高者,请他代转。

众人见洪谦待林辰虽不热切却也携他出来,不由换个眼神儿,以为林家在洪谦面前尚有些份量,许要护佑林家的。不意回江州之后,便听闻林老秀才主持分家,将诸子分将出去,这才改了心qíng:原来这洪谦并不是一味相护。又道这林老秀才jian许,这一分家,除开林皓父亲一房,旁人自可各凭本事巴结讨好了。

一gān人等回到江州,那几个中了的自是衣锦还乡,内里盛凯更叫人追捧。老人常说莫欺少年穷,何况盛凯也算不得穷。提亲的踏破门槛儿来,盛母潘氏皆不曾应,却问盛凯:我怎地听说京里有榜下捉婿的?盛凯苦笑道:未禀父母,如何敢擅自应下?

他这说的并不是实话,自家人晓得自家事儿,昔时盛凯心仪玉姐,彼时洪谦已有功名,潘氏尚不肯接话儿,只将眼睛往申氏女儿身上看,还要带些儿傲气。盛凯心里,玉姐自是好的,观其眼下行事,也是个明理的,而申氏诸女虽也不差,却没这般大好贤良名声,可见是不如的。则潘氏厚此而薄彼,可见潘氏纵是真心想要个更好的儿媳,这甚样是好、甚样是不好,她也是个弄不明白的。说得难听些儿,便是趋炎附势、好趁个势灶,生一双势利眼。

盛凯心中,佳妇当重德,潘氏却是要先看是否权贵,盛凯不好指责亲娘,只得闷在心里。自此便思,若有个厉害岳家,妻子硬气,遇上潘氏这心里向着富贵又要假作不喜、且要那富贵朝她低头的脾xing,从此家无宁日。想那京中权贵的女儿,哪个是好娶的?褚梦麟娶了李五姐,是他十八代祖坟一齐冒了青烟儿,李五姐有四个姐姐,哪个丈夫敢胡来?最厉害一个,生生将个爬chuáng的丫头全家弄疯了。

盛凯便思,若娶妻,还是个门当户对差不多的人家罢了,如此媳妇便不会qiáng硬,xingqíng柔顺些儿,也免得潘氏一把年纪反叫儿媳制住了。既存此心,他如何敢在京中接话?

潘氏听了,心实惋惜,口里确还要说:权贵人家好以势凌人,娶来未必家宅和睦。盛凯听了,暗松一口气。

那头林家接了林辰书信,道是一切安好,正用功读书。林老秀才也放下心来,唯林秀才娘子心里不痛快,却因林皓这回真个是闯了祸,眼睁睁看着林皓随父母搬出去居住。若说林家人心内没一丝儿沾光的心,自家人都不肯信,看林辰得为太学生,前程就在眼前,且入住侯府,几房的心都如热炭团儿一般。待林皓害得洪谦也叫参了,这心才息了,又叫江州知府管得严,又有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却都不敢生事了。

洪谦亦有书寄往知府张嘉莹处,张嘉莹接了书信,自知如何办理。办好事,便又回信洪谦,两下一来一往,也结成朋友。

洪谦了结琐事,真个舒了一口长气,两袖清风又往来巡国子监、太学,复往石渠书院里见学子。那苏先生虽还是奉朝请,却在书院里如鱼得水,见洪谦来,难得没因他遭劾而板起脸来说他,反安慰道:你并不曾做错甚么,如今你亲戚又少,林家虽是远亲,轻易也丢不得。有些事儿,早些发出来总比他们惹下天大的祸事再牵累到你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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