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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他们洗去一路奔波的尘埃、再度坐定,康娘子正好也准备好了点心: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元双取新麦和米做了糕团,以绿豆或豌豆掺着薄荷作馅,正适合夏天喝茶时吃。薛沐是最早吃完的,捧着茶叹口气说:“子语的妻子原来是昆州人么……这样的手艺,在京城都是难得的。”
其他人吃点心都是筛豆粉,惟有程勉要浇饴糖,听到薛沐的话,他停下加糖的手,说:“薛二离乡万里,到这偏僻之地久了,不仅入乡随俗了十成十,说句和光同尘,也是当得了。”
薛沐连连摇头:“程五你大可不必挖苦我。我真的是公务未完,不是故意拖延……不过来了昆连,大致也能理解为何有人愿意在此地终老……你知道的吧,我小舅父早年去了昆州,后来马革裹尸,连棺木都没有回乡……”
闻言程勉动作一顿,片刻后薛沐似是自觉失言,也面露尴尬之色,端起半空的茶碗大喝一口,支吾着对费诩说:“子语,不是客套话啊,那日在婚礼上就觉得嫂夫人与你伉俪相得,十分般配,今日才知道手艺还这样了得,真是好福气。原来家中还要添丁了……连州生产的风俗是怎么样的,我能随一份添丁钱不?”
“多谢长泽兄谬赞。添丁钱不必了,心领心领,连州的风俗是这样,各家是不为新生儿备衣物的,只准备一身新襁褓,寄放在多子的人家,待孩儿落地再临时取来。直到孩儿周岁前,也是向四邻亲朋讨要孩儿的旧衣物穿……我已经向人讨好了衣物,就是不知小孩儿是今年岁末还是明年出生,只听人家说,怀胎十月之说对头生子不大准,常常女孩会早些,男孩容易迟,届时要是长泽兄还在易海,一定请长泽兄到舍下喝一杯。”
说到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费诩的话也多了,而萧曜更是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听费诩说话。
薛沐好奇地又问:“为什么不穿新衣?”
费诩迟疑了片刻,才苦笑说:“长泽兄有所不知,连州天气恶劣,百姓贫苦,新生儿不易养活,万一……产妇触景伤情,更是不利。”
“子语兄万万不要见怪!”薛沐忙说,“是我过于无知。惠恕惠恕。闲伉俪如此恩爱,定有祖荫庇护,愿子语兄一举得男,子孙绵长。”
费诩宽厚地一笑:“多谢长泽兄吉言。也多蒙京中诸位贵人相持,一定会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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