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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曜说:“他忙完治所搬迁的事情,想趁春汛未至又尚未农忙,将黑河的河道先行疏浚一番……”
说到这里,只见裴翊眼中幽光一现,萧曜一笑,停了下来。
黑河河道常年难以疏浚,根源在连州城内的豪门有意在上游截流水源,以便在春汛到来后淘取河中的玉石。几十里的河段实则各有其主,多年来,黑河沿岸约定俗成的规矩是春汛与夏汛之间各家负责各自的河段,但越到下游,河床越宽,泥沙越多,所出越少,越是没有疏浚的动力,而盘踞上游的各家本就是州内根深蒂固的世家,除了驱使奴婢,还招纳流民,广蓄家丁,寻常人不要说是下河淘玉,就连沾一沾河水都容易引来是非。自古治水,上策是先理上游,在萧曜与程勉终于能一窥其中的盘根错杂、也互相提醒过尚不是时机之后,也不曾想到,即便程勉官职加身,想一探其中的深浅,都不免落得被驱离的局面。
“……程五想做的事情,现在是做不成的。但他脾气大也是实情,还是让他先来易海,免得动气,也不要临到走了,还生事端。”又一次开口后,萧曜神情里蓦地多出几分忍俊不禁,“不过黑河的局面确实也不应该只归于刘别驾一人,积重难返罢了……相看两相厌倒是一句实话。”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裴翊听完,答道:“五郎来易海这半个月,除了和我一道安排新刺史府的各项事务,闲暇时光也都用在治理易水上。我们原以为殿下昨日会到,他昨天还专程从城外赶回来了。”
萧曜抬头看看天色,心中一动,说:“怕是还没醒。不过景彦,治水是他的志向,也是心事,可惜连州没有大河……也幸好没有。”
说完他又一笑,将话头岔开了,这时颜延说:“你们定下行程后,我总想着要送一点礼物。想来想去,虽然没什么新意,但我觉得还是很合宜的。现在你也来了,等稍加安顿几天,就可以去取了。”
“还有礼物?”
“你们这也是迁居嘛,应该备上一份。你和五郎的礼物都是一样的,可没有厚此薄彼。”
在叙旧中,裴翊和颜延陪着萧曜一路走回萧曜的住处——治所西迁一事议定后,萧曜就给裴翊去信,请他妥善安置从旧刺史府中迁出的县学学童,又请他将当年自己住过的宅院买下,有他做前例,其他人也无不马首是瞻,以不扰民为第一要务,就在刺史府附近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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