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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们入住长门驿的那天晚上,岭东下起了大雪。

如此一来,行程自然而然地耽搁了,一行人不得不羁留在长门驿,等待雪停。长门驿不同于一路上的其他驿站,既有守军,也允许经由玄池岭往来东西的商旅留宿。因为这场大雪,本来就繁忙的驿站聚集了更多天南海北的旅人,尽管萧曜等人住在驿站的最深处,住客们的喧哗笑闹还是不分日夜地传来。

这一路来萧曜几乎都忙着赶路,如今意外得到几天的休整,先是乐得清闲,过了两天,到底好奇前头的热闹,便换上了不显眼的衣服,带着冯童和燕来去一探究竟。

朝廷久不对外用兵,即便是地处要害之地的长门驿,也看不到枕戈待旦的紧张气息,守军中不少人还在当地成了家,连带着驿站也兜售酒水,为逆旅中人暂解漂泊在外的孤苦困顿。

一进前厅,扑面而来的就是炭火的热气和劣酒的酸气,夹杂着冬衣特有的膻腥气,熏得萧曜登时红了眼睛。不过经过一个月的奔波,萧曜也养出几分随遇而安的好脾气,稍作适应后,燕来领他挑了个墙边靠窗的位置,恰好有一丝半缕的北风从窗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此时此地,不仅不冷,反而有了难得的清新。

惟有身临其境,萧曜才算是明白了在院落最深处听见的喧闹声的源头:夜来无聊无非是划拳拼酒、赌博吹嘘、也有趁机贩卖货品的,遇到胡汉间语言不通,比划着比划着,声音越发大了。

萧曜自幼养在深宫,一见之下,只觉得人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眼睛赤红,形容可谓不堪,尤其是不远处有人喝得烂醉如泥,竟伏案大哭,可同桌人仿佛视若无睹,不仅不停下划拳,连看也不看对方一眼。萧曜原以为他们并不相识,可眼看那大哭之人还要摸酒,前一刻还在专心致志划拳的人已先一步将酒壶挪走了。

待得时间越久,萧曜越是不解。忽然,耳旁传来冯童的声音:“……此地嘈杂,还是回去吧?”

萧曜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忍不住问:“这到底有什么趣味?场面着实不堪。”

冯童思索片刻:“俗伧之乐,总有自己的道理。何况饮了酒,就身不由己了。”

萧曜不以为然地皱眉,陡然觉得厅内气味十分难以忍受,再也不愿多待:“走吧。”

他本来也没有落座,说完立刻迈开脚步,一刻都不愿多停留。可目光一转,忽然又停住了,下一瞬,刚勉强松开的眉头再次锁了起来。

在重重人群的深处,程勉亦栖身其中。他不知来了多久,因为饮酒和火烛,平日间总是略显苍白的面孔倒有了别样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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