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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元嘉笑了笑:“他们也是你的故人好友。”
“我不记得了。”程勉为难地抓抓头,“今天陛下和颜延聊得那么尽兴,我就像个外人,听不大懂,更插不上一句话。反正……是总比不是好。”
“谁又说你不是了?”
“没、没有。”程勉连连摇头,片刻后不大好意思地说,“元嘉,我每次去见陛下,都累得要命。我……我怕他。”
萧宝音的神情活像在看什么新奇之物,瞿元嘉沉默片刻,看着他说:“陛下是天子,畏惧天子,人之常情。”
“可那个颜延看起来就不怕。”
瞿元嘉冲他一笑:“那你得去问他了。宝音说得不错,连州来的人,就是会被格外高看一眼。”
“为什么?”程勉再问。
“因为陛下。”瞿元嘉望着程勉,缓缓道,“也因为你。”
“……我?”
“陛下今日之所以是陛下,一则因为连州,一则因为你。可其中细节,只有你们和连州之人才知道。其他人都是千万里远的外人,不仅谈论不得,连碰都碰不得。”
无来由的寒意自脚底窜起,程勉情不自禁地抓住瞿元嘉的手,离座而起:“可是……!”
“可是你都忘记了,是不是?”瞿元嘉勉强一笑,“那只有你早点想起来。”
“我想不起来!”程勉懊恼之极,胸腹处仿佛堵着一团浊气,令人作呕,“说想不起来没关系的是你,要我早点想起来的也是你!天底下的话都被你说了!“
被指责之后瞿元嘉并不气恼,平静答:“你是否想得起旧事,对我是一样的,但对你不一样。”
程勉忽然觉得瞿元嘉这句话变成了一条鱼,滑不留手,又莫名令人心乱。他似乎没听懂,可偏偏好像还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即将把所有他已经有的、以及尚不知晓的一切都给搅得个天翻地覆。
这个念头让他悚然,更紧地捏住了瞿元嘉的手。瞿元嘉低头看了一眼程勉青筋暴起的手背,说:“你刚到连州时,常给我娘写信,都是我读给她听,一开始信写得很多,只说连州的好,这些不过是哄我娘安心的鬼话,后来信写得越来越少,但写的事情和以前全不一样,我就知道,你在连州终于过得快活了……有了知交好友,说不定真的要以连州为家了。
“后来我也去了连州……”瞿元嘉自失一笑,“你啊,说谎的本事天下第一,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略略偏过头,不肯再看程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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