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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父亲的教育之道,教养他自己的两个孩子。所以学习的年龄,绝不允许读一些传奇、物语之类的闲书。平时在家,若听到吟风弄月的声音,也坚决地对他们禁止。可另一方面,每当朝廷或生活中有使用和歌汉诗的必要时,又教他们不得不规范地作出来。

可没有细学过的东西,要如何才能作精呢。藤权介对风花雪月的文学之词,私下里也不喜欢,素来很少接触,并无情必极貌以写物的本事。为对起平仄,押上韵脚,无非就是生搬硬套“尘虑萦心、霜华满鬓”的蹩脚水平。哥哥与自己学习相同的教材,没什么文学上的涵养。那么当然与他五雀六燕,作出来的东西其索然无味自然一样。

可天赋这种东西,原本就十分弄人。同样出发点的技艺,哥哥并不需多加的努力,就远远地把自己甩在了身后。所以事与愿违,哥哥却作出像是“杨柳清风幽巷月,春风冷暖一枝来”、“伤心欲语春残雪,来者徜徉去不回”的合格声律。或许是父亲察觉到已无法用美妙的谎言掩盖真相,唯有以这样强硬的方式来弥补曾经的过失。

藤权介问,“只是授课,从东对殿过来也十分方便,缘何执着着令我搬迁过来?”

父亲却说,“这一小事,要特意与我来争论的么?”语调拔得很高,脸已经板了起来。藤权介自知无可转圜的余地,便沉默着,正要对这份为难妥协。

父亲又问,“到底有什么不情愿的呢,那边通到西殿何其方便,你不愿意见你的哥哥么?”又按当时的习惯,家主这一对夫妻,倘若还未有搬离某一处住所的打算,教自己的孩子住进主要的寝殿,无异于以下犯上,是贵不可言的隆重宠爱。如此一事传到外面,难免会被形容为颠倒黑白的淫行。

藤权介难以形容心里的感觉,要是回答愿意的话呢,那先前的行为无异于无理取闹。自己意识里的自相矛盾,更加不可姑息。要是回答不愿意,就是公开地与儒道里的兄友弟恭相对抗,父亲会现出什么样的神情来呢?恐怕只是当作他拒绝去北殿生搬硬套的借口罢了。

藤权介小声道,“我不想见他。”

父亲却因此沉默不语。风声送进厢房里,天不知什么时候暗下来了,父亲说,“那么,主殿的厢房隔出一间,你住在那里罢。”

话已至此,是父亲几度的退让。藤权介在父亲面前,也知道要做一个知足知止的人,认可了调和的结果。

每晚夜幕将临,藤权介遵从父亲的旨意,在昼御座接待宾客的地方,聆听父亲传授时政的课程。可起先无非是臣不密失其身、患生于多欲、生于忧患之类的笼统道理。觉得唯独课本的内容新颖,课程的大体却与劝学院并无差别。又不得不忍受着无聊,任由他谈天说地着。以这样一名太政大臣的身份在藤权介的面前亮相,似乎给予了父亲一度在家庭里匮乏的虚荣。授课的意义当然不在其内容的方面。父亲每每实施着这一行为,都是一次心灵与现实上的并拢。父亲甘愿将其当成自我温存,犹如品尝苏蜜那样惬意。可同样在如同苏蜜一样的伪装面前,藤权介感觉自己就是一种愚行。那苏蜜必然引导出的口酸,于他而言是不觉的痛苦。无法忽略酸味或把酸味本身当成一种痛苦,才是愚笨的体现。

犹如煎熬的课程突然在一个阴天的傍晚戛然而止。正殿北厢房里,藤权介久坐却等侯不到父亲,从房间里走出来,发现天空正下着小雨,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藤权介问守在廊上的侍从,父亲去了哪里,都一概不知。只好走出主殿来,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这个时候酷暑消减,听说院子里的山茶与金桂开了,桂花很香。自打住进正寝以来,与壶庭隔离的太远,对那里的景致有所疏忽,要经人提醒方才想起。就想要到院子里去看一看,兴许灵感大发,能写一些诗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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