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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他是为弑父而自动投狱,却要谋划大局,放他出来再弑父一次,景慎微,你于心何忍?”
“于心何忍啊!”
柳棠踉跄了一步,灯笼颓然掉落在地,蜡油溅开,灯笼哧地一下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柳棠泪水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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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于心何忍?”景决掩在袖口的手指深掐入肉,他面色煞白如纸,周身威压散尽,风雪盖了他满身,他声音听起来是平稳的,“我曾经想,有人穷尽一生,将他包裹在懵懂之下。然而世道不仁,无法成全,我愿意做那个打开他包裹的人。”
柳棠愤恨道:“说的可真是大义凛然啊!师父师娘与我辛苦筹谋替他遮蔽的包裹,你凭什么打开?你当自己是谁?你会如此想、如此做,概因你不是他的家人,你若是他血脉至亲,又怎舍得算计到他这等地步?!你凭什么当打开他包裹的人!”
景决浑身僵硬,风雪灌得他衣袍飞起,他逼近柳棠道:
“你们自诩至亲,又做了什么?”
“将人蒙蔽,就是对人好吗?”
“我也想问问你们,你们明知芙蓉功法有问题,为何还要练?”
“明知六翅魂蝉有问题,为何还要养?”
“你们将他送出芙蓉山,却没替他想到后路,芙蓉山甚至还要将拒霜剑的传承给他,你们难道不知道,有朝一日会叫他为难吗?!”
“你们自以为将他包裹是保护他,实际呢?实际逼得他走投无路,去了魇门阙啊!”
景决一连几通质问,却是越问越白了脸。在这天寒地冻中额角滑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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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无地自容地跌坐于地,掩面痛哭出声,吼道:“可你也没有资格如此算计他!”
“是啊,我不是他血脉至亲,我不如你们……”
景决额上的冷汗淌满面,他用力闭上了眼睛,两旁的风灯和地上灯笼的火照得他面容恍惚,他喃喃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那时想,他不爱我,就算他知道真相,无非也只是恨我,他恨我并不会增加他多少痛苦。我问过自己,我图谋至此,一旦败露,至他恨我厌我,我会不会后悔?”
“可是,我是臬司仙使,没有立场后悔。”
“我从十六岁开始爱他,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在爱恋中幸运的吃到糖,我自将他放在心上起,便一直是苦。从那以后我的人间慢慢变成地狱。我自认为已置身地狱五十余年,地狱之下再无地狱,我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柳棠跟着喃喃道:“果然是铁面无私臬司仙使啊……”
“可是,我后悔了。”景决再也忍受不了地垂下了头,他没有哭过,至少没有当人面哭过,但此时他眼底通红,任由泪滑落,他痛苦地道:“可是他爱我……他从十六岁起也爱我……你问我于心何忍,我也很想问我自己于心何忍?!”
“后悔?”柳棠无力地讥笑道,“现在说后悔,太晚了……”
“不晚。”景决的强行散去泪意,“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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