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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去芙蓉山抢尸首,告诉自己哭也于是无补。而如今,好像有许多事情能轻易触发他的泪腺,他的心脏好像不再那般坚硬。

他从前一无所有,两手空空,无所畏惧。

如今有了景决,找回了师兄,找回了上邪,却患得患失起来。

前世,他没有爱,但有盔甲;

这一世,他有爱,却丢了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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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决道:“不要为我难过。”

童殊道:“景慎微,我只要想一想那五十年针刑,便难过得很。”

景决道:“可你却不曾为你自己的五十年难过过。”

童殊声音如同浸了水,软而涩,道:“可是我现在开始会难过了。你不要再那样了,我不要你那样做。”

景决道:“我不是为了你。”

童殊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景决沉沉道:“你的五十年是为赎罪,我也是为了赎罪。”

童殊道:“你有何罪?”

景决道:“我囚错了人。”

童殊握住景决的手道:“错不在你,是我自投罗网。”

景决垂眸,错开了与童殊的视线,道:“可是,是我给你戴上的镣铐送进戒妄山;是我无能,无法替你洗清污名;是我不肯破律规,让你耗尽生机。”

童殊不赞同景决所言,道:“你没有义务为我做什么,你也更不能为我破律规,你要记住,你首先是臬司仙使。”

景决怔住,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正常人都该如此想。”童殊道:“如果我当年自投罗网找的不是你,换个人送我进戒妄山,你是不是会好受些?”

景决眼中升起阴狠,道:“不会。我可能会杀了那个人。”

“……”童殊苦涩道,“所以你最后杀了你自己。”

景决皱着眉看着童殊。

童殊:“你,总是如此残忍么?”

景决反问:“你又何尝不是?”

童殊知道景决是在有意回避自己的问题,他直指要害道:“我并没有杀死自己,我是寿终而死的,你不是。”

他们二人多次于仙魔商盟上博弈,言语一旦较上劲,便是唇枪舌剑针锋相对。

景决一针见血回道:“你选择折磨自己五十年,难道不叫残忍。童冰释,到底你我,是谁残忍?”

童殊失笑,心想臬司仙使只软不吃硬,还得顺毛哄。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么……”童殊叹了口气,他贴上景决唇角,轻啄着含糊道,“景慎微,以后不要这样了。要活着,活着你才有机会来找我。”

景决敏感地意识到童殊话中有话,而童殊已将唇移到他唇上,吮去了他的声音,狡猾地勾着他舌头。

仰止殿乃景行山次高之处,它的上方越过臬司剑仙阁便是浩瀚夜空。

天河如洗,星辰万丈。

童殊仰面揽住景决的脖颈,星光落了满眸,粲然生辉。

景决余光只瞥见一眼,便怔住,他稍稍与童殊分开,凝视着童殊这双装满了星辰的眼。

这是他最无法抗拒的眼眸,他呼吸一滞,低哑的嗓音听起来类似呢喃:“童冰释,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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