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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早就习惯了万事深思细琢,出发点都是先考虑别人,而把自己放在最后。
这种习惯自幼养起,深入骨髓。换来的是深深的疲备。
他太累了。
可再累,他自小养成的清醒和理智还是本能地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一个一直在艰难度日的人,是没有资格疯颠的。
他身体已经养成了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自我救赎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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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脸上的泪痕干了,他眼神空洞发了许久的呆。
然后他安静地坐了片刻,轻声安慰自己道:“没事的,就当一场梦,我睡一觉,睁开眼就没事了。”
“对,我要睁开眼。”
“我现在只要睁开眼就能离开这里。”
“睁开眼,我就能看到——”
“对,我还有五哥!我睁开眼就能看到我的五哥!”
他终于找到了一点力气,他重复着,“我要睁眼,我要睁眼,我要睁眼。”
“去看我的五哥。”
他疲软地从地上爬起来,再不去管那第九层的门,他踉跄地回到八层信纸落地之处,拾起它们,叠起。
做这些事时,他已经用麻木将自己包裹起来,就好像那几张信纸只是普通的纸一般。
一张一张叠起,叠到最后一张时,蓦地发现,最后这张纸不一样。
再数一遍,才发现,这是第四张纸,这张纸压在最后,他看完第三张情绪失控,便没注意到最后这张。
第三张信纸还留有大片空白,明显信的内容已结束,后面居然还有第四张。
童殊现在抗拒看信里的每一个字,于是胡乱地将那张信纸叠上,巧的是,他余光眼瞥见好几个“景”字。
鬼便神差的,他抽出了那张信纸,却压着不敢看。
因为他想到了景决。
虽然在童弦思的信里没理由提到景决,但童殊现在只剩下五哥了,他第一时间便将“景”字与景决联系起来。
景决的名字若出现在这样沉重的信里,不可能是什么好事,他抗拒着,却又好奇着。
薄薄一张信纸,似有千钧重,童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心不规律地狂跳着,激烈时如擂鼓,窒息时如凝霜。
他抗拒失去最后一点念想,如果连景决也参与其中,景决是什么角色,景决对他的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可他又好奇,一件事情已经摆在面前,握在手上,很难不去看一眼。只是抗拒与害怕高过了好奇,叫他不敢看。
童殊本是一个对自己极其残忍的人,越是不敢面对的事情,他越是会逼自己冷静,若在从前,他可能已经看了。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
他想:我可以装没看到。
好似命中注定般,那张纸自他手中滑落,正面朝上对着他,因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童殊扫一眼,便看了个大概。
他才神经兮兮的长舒一口气。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啊。
他捡起那张信纸,轻声地念起:“殊儿,景行宗景决品行俱佳,乃值得相交之人。他曾写信求结为道侣,鉴古尊与焉知真人多次前来议亲。我曾在北麓小苑见过他与你相处,他似乎很喜欢你。男子强道侣毕竟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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