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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埋在交叠的双臂中,抽抽噎噎地自悔:“是奶奶把我带大的,我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她以前一个人支撑裴氏,还要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我。后来,后来我讨厌裴家,不愿意回来,总觉得还有时间……她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明明过年的时候还好好的……”
“安安,”陈沧神情亦哀,轻抚她脊背,把她拉起抱在怀里,低声哄道:“想哭就哭吧,但不要过度责怪自己,奶奶生病不是你的错。”
等安度哭累了,陈沧才把她抱到陪护床上,替她擦脸换鞋,盖好毛毯,又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才出门。
*
廊间熄了灯,裴景言静坐在病房门口长椅,仰头轻寐,西装革履虽犹平整,却显恹然,人衣交衬,只余疲乏。
陈沧在他面前站定,“裴总,借一步说话。”
裴景言睁眼,起身要走,“奶奶生命垂危,你若是来和我谈你和安安现今如何就不必了,我没兴趣了解。”
陈沧踱一步,和裴景言面对面,黑暗中像两个对峙的剪影,“我也曾吃过奶奶做的饭菜,受过她照顾。我比你的心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景言笑了,“我知道你和安安一起长大,但你既不是裴家人,奶奶的一切与你无关。”
陈沧不受他排斥语气影响,眉尾半挑,神容冷沉,“我从医生处拿到了奶奶平时服用的药物检测报告。裴景言,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奶奶会突发肝衰竭?”
他从上衣口袋拿出两份纸质报告,手指重重点在黄曲霉素的化学式上,凛肃道:“安安的保健品和韩楠给她打包的食品里也有这个成分。”
裴景言翻看对比,惊诧抬眼,接连发问:“什么意思?安安的保健品……韩楠?和奶奶这次发病有什么关系?你还知道什么?”
“安安记不清很多事,”陈沧声音寒凉,“明成大学当年2+2的就读名单里并没有她。裴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还有,十一年前,安安在郡城高中的画室,”陈沧闭了闭眼,艰涩继续:“烧炭燃物,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要说了!”裴景言倏然失控低吼,面露痛色,双手僵硬垂下,“我已经尽力弥补,放手让她和你在一起了……”
“弥补?”陈沧凛怒至嗤笑,揪起他领口,眼神迫凝他几秒,几经忍耐才控制着力度收手,“她不是物品,由你摆布放或不放!”
裴景言平复呼吸,“你想要我怎么做?”
“奶奶的事,来不及了。至于安安……”陈沧冷声截断,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做了个手势,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露台。
裴景言颓然跟在他身后。
一道闪电劈下,惊雷乍起,未停歇的风雨呼啸叫嚣,犹将掀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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